[卫纯]“中夏族民共和国龙”怎么着“发明”?

by admin on 2019年5月18日

  廖:虽然你是带着情绪进行写作,但我觉得你在对待具体问题的时候还是努力地保持着冷静客观,除了一些带着感情色彩的用语习惯,你很认真地遵守了学术写作的规范。我看你每篇文章都在尝试用一些新的方法,尤其是在材料的搜集和取舍方面。比如你在《龙的政治》一文中,主干部分的材料基本上只使用了二十四史,而且集中使用了其中的舆服志.你自己解释说: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用相对均质的帝王对于龙的态度,来说明龙形象的历史变迁,避免使用各个不同阶层的混乱的龙观念来分析帝王生活中的龙形象,尽量减少张冠李戴。我觉得这段话还可以再展开谈一谈。

  摘要:龙是东方社会的虚拟生物,图腾是西方学术的空泛概念,一个是备受尊崇的神奇动物,一个是原始愚昧的代名词。日本侵华期间,出于爱国主义的时势需要,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虚拟物,被热心学术救亡的知识分子强行糅合在一起,生产出一个唤做“龙图腾”的想象共同体、一个有“教育价值”的“谎”。1980年代,在改革开放振兴中华的爱国主义浪潮中,通俗文化的“龙的传人”与精英文化的“龙图腾”一拍即合,在全世界华人圈激发出强烈共鸣,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可是,“龙图腾”终归是一个由现代学者在特定时代出于特别政治目的而包装出来的时尚概念,难以经受学术的追问和时间的考验。  关键词:图腾主义;泛图腾;龙图腾;民族主义;学术救亡;闻一多  作者:施爱东,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100732),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访问研究员。图片 1施爱东:龙与图腾的耦合:学术救亡的知识生产.pdf全文版:
(本文刊于《民族艺术》2011年第4期)

  没想到他新近从日本回来后,不只是对中国龙发了论,而且还说这是西方人的发明!

  施爱东(以下简称施):我的痛苦不仅是身体的劳累,更痛苦的是心理煎熬。这一系列文章,主要是我在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访问期间完成的。我在申请去东大的时候,给菅丰教授提交的合作题目是故事学方面的,到了东大之后,发现这一方面的材料不足,但是,近现代史方面的中日文资料,他们搜罗得非常齐全,有关中国的西文资料也很丰富,所以,我就顺势将合作课题改成了16-20世纪的龙与中国形象.就是这个课题给我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煎熬。当你认真进入晚清的历史细节之后,你会发现,原来我们历史书上的那些宏大叙事,只是告诉了我们一个落后和挨打的基本事实。可是,为什么落后?为什么挨打?仅仅是因为落后才挨打?或者是因为挨打才落后?一百多年来,我们的历史教科书把责任全推给了帝国主义侵略者,从来没有认真反思过这个民族自己的问题。鸦片战争、甲午战争、庚子事变,中国根本不是被侵略者打败的,而是被中国人自己的顽固、贪腐、瞒骗、窝里斗给打败的。那些尘封百年的旧材料,对我来说,全是新体验,是我在过去的历史书上从来没有读到过的。看着那些材料,对照历史,看看今天,我们并没有从历史中汲取教训,官僚机构和国民素质都还在原地踏步。我深刻地品味着鲁迅曾经痛苦过的痛苦。

龙与图腾的耦合:学术救亡的知识生产

  这本书最主要的方法,是借助了统计,对同质材料进行了归纳分析,并设定了严格的样本边界,建立了多组有效的样本群,呈现出的是全书各章节既各自论题独立,又通过时间和龙政治、中国形象等线索串联,使得彼此联系。书中的这些论述植根于材料的挖掘,同时每一章都限定论题的边界,尽量将论述与结论都控制在自己能够把握的状态里。所以像西方近似于龙的dragon的讨论,就不用纳入到这个论题中来,也就保证了中国龙的纯粹性。


作者:施爱东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2-01-14 |

图片 2

  廖明君(以下简称廖):爱东,你好!传说中国专栏开设之后,很受学术界关注和好评,我儿子在念高二,他也读得兴致勃勃。记得你曾在信中说过,传说中国系列论文写得非常痛苦。真是辛苦你了!但我认为这样的辛苦是非常值得的。你在写作中一定还有许多意犹未尽的话,或者说在论文中不适合表达的意思,能不能借这个访谈,进一步谈谈你的感受和心得?

  而这本书吸引人的地方还在于,有大量丰富的图片主要是19世纪以来对中国人形象进行象征性夸张塑造的欧美政治漫画,以此揭示中国在近代世界格局中的文化困境与民族意识觉醒的动力问题(如闻一多等人对龙图腾问题的研究)。在相对枯燥的材料爬梳中,作者有意识地以图证史,并且对图片所传达的政治想象、民族国家、欧洲中心主义等要素有敏感而又准确的解读,这在一本学术普及书中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如果读者愿意翻翻这本书,看到这些图片,就会理解施爱东在书中所说的痛心体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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